奥斯曼帝国延续了六个世纪,横跨三大洲。在它的历史中,共有四个首都——但其中三个至今依然存在,它们之间的旅程不仅追溯了政治历史,也追溯了建筑历史,从早期苏丹的亲密木制城市到那些至今仍属最宏伟的建筑之一的帝国大清真寺。
布尔萨:起点

布尔萨是第一个奥斯曼首都,于1326年从拜占庭手中夺取,大约一个世纪的时间里都是奥斯曼势力的中心,之后首都迁往埃迪尔内。它坐落在乌鲁达山脚下,位于马尔马拉平原上方的一个绿色山谷中,在一座梧桐树花园中保存着最初几位苏丹的陵墓,给人一种被精心呵护了很久的感觉。
绿色清真寺(Yeşil Cami)及其附属的绿色陵墓建于十五世纪初穆罕默德一世时期,被认为是早期奥斯曼建筑的最佳范例。清真寺内部的瓷砖,以青绿色调为主,赋予了建筑名称,是由来自大不里士的工匠制作的,代表了波斯、塞尔柱和新兴奥斯曼审美的交汇。附近的大巴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室内市场之一,自十四世纪以来持续运营。
布尔萨也是卡拉格兹的诞生地,这种皮影戏传统成为奥斯曼流行文化的标志性艺术之一。据说这一传统是受两位工人——卡拉格兹和哈西瓦特——的启发,他们在建造布尔萨清真寺时工作,他们的滑稽争吵娱乐了其他劳工。无论这个故事是否真实,它捕捉到了布尔萨的真正特质:一座对自己的神话感到自在的城市。
埃迪尔内:通往欧洲的门户

埃迪尔内(古阿德里安堡)坐落于欧洲大陆边缘两条河流交汇处附近。从1369年到1453年,它作为奥斯曼首都,是最终攻占君士坦丁堡的战役集结地。首都迁走后,埃迪尔内仍然是帝国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其最伟大建筑成就的所在地。
塞利米耶清真寺于1575年在苏丹塞利姆二世治下完工,由帝国建筑师米马尔·希南设计,被许多伊斯兰建筑史家认为是奥斯曼传统中最伟大的建筑。希南本人,在建筑完工时已年过八旬,称其为自己的杰作——这座建筑表明他已超越了拜占庭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成就。塞利米耶清真寺的穹顶略大于圣索菲亚大教堂。四座宣礼塔是古典奥斯曼风格下建造的最高宣礼塔。内部充满从999扇窗户涌入的光线,是一场控制下的超然体验。
希南本人是一个非凡的人物。他出生于十六世纪初,进入耶尼切里军团,参加过多次军事战役,并将其组织和数学才能转向建筑。到1588年去世时,他大约九十岁,已设计或监督建造了帝国全境370多座建筑。
萨夫兰博卢:木制之城

萨夫兰博卢于1994年被指定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保存了现存最佳的传统奥斯曼民居建筑范例。其陡峭的山谷中布满了大约两千座建于十七至十九世纪的木框架房屋。每座房屋都有悬挑的楼层、华丽雕刻的内部,以及将公共接待区分隔于私人家庭住所的空间组织。
萨夫兰博卢的房屋建于该城曾是伊斯坦布尔与黑海之间商队路线上的重要停靠点时。藏红花贸易——“Safran”在土耳其语中意为藏红花,以此命名城市——带来了财富;财富建造了房屋;后来几个世纪的相对隔绝则保留了它们。走在萨夫兰博卢的偏僻街巷,你几乎可以最真切地理解一个普通的奥斯曼城镇在现代化之前是什么样子。
科尼亚:精神之都

科尼亚在十二、十三世纪是塞尔柱鲁姆苏丹国的首都,正是在这里,鲁米——苏菲派诗人贾拉勒丁·穆罕默德·鲁米——度过了他创作最丰饶的几十年,并于1273年安葬于此。梅夫拉纳博物馆,包括他的陵寝和他所创立的梅夫莱维教团苦行僧的修道院,是土耳其参观人数最多的遗址之一,也是伊斯兰神秘主义历史上最重要的遗址之一。
权力与虔诚的建筑
连接这些城市的是一种一致的建筑逻辑:清真寺建筑群作为城市发展的引擎,将礼拜场所、教育机构、施粥所和市场结合为一个单一永业基金,塑造了城市的结构。无论你从建筑学、历史学的角度,还是仅仅作为一名穿梭于非凡之地的旅人,从布尔萨到埃迪尔内再到萨夫兰博卢的旅程,都提供了一种与历史上伟大建筑传统连贯的相遇——这一传统不仅建造了纪念碑,更建造了城市。


